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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05 土耳其12:00
Girne出发,请土耳其人写了几页词汇,接下来这是不离手的字典和破冰工具。慢船渡过地中海,英国夫妻介绍东部美景,但建议避开库尔德人的地盘Diyarbakir。找雷锋1号Ahmet和雷锋2号Gokalp练口语,他们叫我去住家里,我担心土耳其签证只有15天又周末将至,谢绝了好意决定长途奔袭赶往Kars。 21:00 抵达Tasucu,入境。遇到雷锋3号Erdinc,生意人,英语极好,为拿北塞落地签而每30天往返土耳其一次。请吃晚饭陪着买票送到车站,留下电话邮件嘱咐有问题随时求助。聊天异常搞笑愉快,车子提前到达时几乎感觉遗憾。买票时被女售票员第一次捏脸。 4:00 抵达Sanliurfa,只有我一人下车,天还黑,也不在车站而是大马路边,怕不安全,问司机下一站哪里,于是同去Diyarbakir。 7:00 抵达Diyarbakir。汽车站果然全是库尔德人,白背了一晚上单词。只有一个老头说德语。4年前背过一点德语的数字和时间,居然用在这里。问哪里有Garanti银行的取款机,众人唤出雷锋4号Memet,带我坐30分钟公交去市中心。街景跟伊朗类似,但是潇洒气派的老中青三代帅哥,比2个月来看到的还多。幸亏坐在车上,否则站在街头真是不知该搭讪哪个才好。发誓好好学习土耳其语,本来就对它的简洁清爽一见钟情(法语之类的傻B做作语言为啥还不灭亡?)。取款毕,雷锋4号送我上公交车,司机不收钱。 9:00 回到Erzurum汽车站,德语老头率领众售票员教我库尔德语。“你好”“很高兴认识你”“你叫什么名字”“非常感谢”“我喜欢这里”“多少钱”以及数字是进入每个地方的第一门功课。音乐开始旋转,一杯一杯茶以及面包奶酪沙拉。 12:00 上车,安托利亚高原壮观美丽苍茫无边,心底仿佛都流出蜜来。我是无法为大城市或海岸线心动的村姑,高原、峡谷、村庄、秋色始终摄取魂魄。邻座妇女第二次捏脸。前面雷锋5号Harika是大学生,让我晚上住她宿舍。后面雷锋6号Kayhen又写了电话邮件做求助热线。 20:00 抵达Erzurum,突然想起第二天是周五,要赶去Kars的阿塞拜疆领事馆,于是谢绝了雷锋5号的好意继续赶路。下一班车要5点才发车,继续背单词,慢慢聚集了几个人陪我练口语。我说“饿”,意思是自己去买吃的。但是大家都跟着我走出来,雷锋7号摸出车钥匙,大伙上车,开到超市,我拿了吃的,雷锋8号不由分说付了账,收银员看着我想付钱摆出受侮辱的表情,在雷锋7号的办公室吃完又绕城兜风一圈,始终没明白他们是乘客还是售票员。回车站打开电脑看资料,售票员Firat兼雷锋9号递过来一根网线。我说“困”,雷锋9号带我到司机休息室,大沙发、枕头、毛毯俱全,还有暖气。 5:00 上车,跟邻座的医科美女大学生聊得欢快。乘务员走来走去,摸摸她的头发又摸摸我的,仿佛兄弟姐妹。 7:00 停在小镇休息。有点像第一次独自旅行时路过西藏,仿佛上上上辈子那么遥远,却不满四年。原来这么短时间可以积攒这么多回忆。生活真值得期待。 9:00 抵达Kars。严重被惊艳。教堂、城堡和人的模样变成高加索或波罗的海风格。海拔2000米,萧索凛冽的气候也是我最喜欢的。问路,雷锋10号让两个同伴看行李,自己陪我去阿塞拜疆领事馆。已迁址,找到新址后握手离去。 9:30 阿塞拜疆领事馆,跟保安套近乎,聊半小时先。蓝莓茶两杯。瞟见窗外的古堡和雕像,再次被惊艳。早知道土耳其是这个模样,3年前就应该连续8天去中国驻德黑兰大使馆磨出介绍信。 10:00 在美轮美奂的领事馆跟英俊儒雅的领事聊天真是心旷神怡。他表示一定要邀请函,或者有下一国签证就发10天过境签。但是下一国必须为中亚国家,不能为格鲁吉亚更不能是斯里兰卡。 11:00 巨大的兵营、绵延的白桦树、几处意味深长的雕像、东正教风格的教堂或者清真寺几乎让人屏住呼吸。一路微笑致意,抱小孩的妇女第三次捏脸然后扔给我一颗糖。家具店和杂货店喝茶两杯。 11:30 问了三家旅馆都要20里拉,往菜市场深处找廉价的。Lutfu旅馆的老板兼雷锋11号也只会德语不会英语,小宇宙突然爆发,以前背过的单词都冒出来。鸡跟鸭讲手舞足蹈,老头合不拢嘴,把15里拉不带洗手间换成10里拉带洗手间,再叫儿子加一床毛毯。连续2天奔袭11+155+550+485+205=1406公里(唉,在巴西也同样被签证压迫得3天坐车1596+873=2469公里)之后不但有温暖的床还有热水澡,倍感幸福。知识真是力量。 16:00 出门,雷锋12号问我去哪里,我随口说“旅游信息中心”,他就陪我走,附送市容讲解。到了岔路口,把我交给路边聊天的雷锋13号,然后挥手再见。雷锋13号带我走到中学,老师说“Kars很小,没有旅游信息中心,有事找警察。”经过集市,很热闹,买了两种深紫和绯红的橄榄球形状水果,怀疑是杏子。找到旅游信息中心,可惜不会说英语,搜走一排精美的小册子。 19:00 晚饭,一如既往的指着其他客人的盘子示意来份一样的。茄子、酸奶、布丁、炖肉和鹰嘴豆。土耳其物价虽高,但食物品质实在好,每顿都吃得心满意足。 20:00 回去路上有人笑咪咪主动指我的旅馆,来这里的外国人大概不多(或者来此只是中转去45公里外的亚美尼亚废都Ani),所以左邻右舍已经对我有印象了。在大厅又跟老板练了一会口语,什么都用德语和土语分别说一遍,交流略有成效。他在德国住过7年,这个旅馆开在菜市场中估计外国人也不太会来,有人陪聊几句大概是很欣慰吧。回房间休息没多久,老板兼雷锋11号敲门,送我8个苹果7个梨4个桃2个香蕉3盒巧克力2个蛋糕1盒牛奶……我深深的震惊了,按这里的物价,起码值25里拉。老板还问钱够不够,不够的话要支援。我亦深深的困惑了,路边风吹日晒的乞丐真是不值得啊!不如去伊朗、也门、土耳其或巴基斯坦旅行,蹭吃蹭喝还可以吃不完兜着走。当然要随身携带词汇表,以便谄媚以及讨所有不会英语的当地人的欢心。几十个单词就可以换来无穷无尽的免费茶水小吃顺风车,以及其乐融融的气氛和广泛的安全感,还是超值的。背单词虽然耗费脑细胞,但离开一地就立即忘掉就好,不占大脑内存。曾经词汇量比较大的孟加拉语和波斯语如今一个单词都想不起了,但老人和妇女理解了我扭曲的发音之后惊喜的笑容还历历在目。 10:00 醒来,想改去特拉布宗的车票日期又忘了昨天在哪里买的票。找了别家售票点,请他们电话联络,代价是第四次被女售票员捏脸。想去Ani,但没有公交,包车来回要80里拉,又没有其他游客可以平摊,只好作罢。我对历史文化古迹景点基本都没有兴趣,看到图片之后更是觉得不必亲眼看。但Ani被雷劈掉半边的Church of the Redeemer是极少数几个我看到图片就很想去的地方,还有一个就是哥伦比亚Ipiales卡在峡谷间的Las Lajas教堂,虽然实景不如照片上有意境。算啦,Kars如此对我胃口,肯定会再来的。 11:00 经过昨天问过路的另一售票点,老板Ali唤我进屋,端上红茶,打开google translate,默默无言酣畅交流,科技真是力量。雷锋3号和雷锋6号已发邮件来,还是那句话“有需要帮忙就联系我”。可是这个地方哪里需要你们帮助?罗马化的语言适宜看路问路,发音规则新手可以迅速掌握,一问路就有人带到终点,免费热茶多到没有买矿泉水的机会。“不喝陌生人给的液体,不上陌生人的车,不进陌生人的屋”在此大概闻所未闻。巴基斯坦的感觉又回来了:旅行不是去新的地方,而是回到温暖洋溢的家。 12:00 回领事馆跟保安扯谈,却换了岗。但新保安也不错。其他地方的人,往往英俊的不淳朴,淳朴的不美观,这里却统一得很妙。 12:30 问古堡怎么走,3个小孩兼雷锋14号带我上山。古堡低调大气不虚华,甚合我心。在山顶看小城红白蓝的小房子井井有条,高原像盆地乘着白云朵朵,恨不得立即回国结束旅行——这实在是完美结局。得诺奖的Pamuk,有本《雪(Kar)》就是以Kars为背景的,不过土耳其本国人似乎不怎么喜欢他。我没看过,不评论。似乎20岁以后,就没耐心看外国文学了。要补的华语文学太多,50年都不够。 13:00 跟几个本地大学生搭讪,每句英文都三人协商之后再凑出来,气氛像漫山野草一样欢乐蓬勃。讲亚美尼亚、以色列、巴勒斯坦、库尔德,大家一致同意媒体是最大的谎言。下山去,外套口袋被瓜子塞满。 14:00 经过建材铺,继续喝茶。沿途路人得知我不是日本人时都似乎惊讶,但我认识的中国背包客就至少三个来过这里呀。 22:00
散步,小城已安歇,灯光寂寥。迷路,被一群无所事事的雷锋15号浩浩荡荡送回旅馆。
11:00 去汽车站的小巴只有我一个乘客,司机干脆开回家,喊了一声“出来看猩猩呀”,2个女人和5个孩子跑出来朝我叽叽喳喳。 12:00 邻座大叔Recep给我展示给女儿买的童话书。2小时后上来一个5岁的小姑娘,大叔跟她聊了一会,然后把书送给她。哦,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昨天拿的小册子出自土耳其旅游局,照片漂亮也就算了,文字还幽默温馨,是我见过的最棒的官方宣传资料。大叔对着图片继续给我补充词汇,以及介绍各地美景。看来仅土耳其东部就至少需要三个月,可是国内办不出签证,又不能总往棘手的特拉维夫跑。大叔想看之前旅行的照片,只好谎称相机掉在埃及了。有不熟的人为我不拍照而遗憾时,阿周说:“Shirley从来不拍照,也从来不遗憾”。其实何止不遗憾,旅行越多,就越来越只有微笑、大笑和感动,几乎没有生气和失望的时刻。我不知道相机除了增加书包重量之外有什么用。 18:00 停车吃饭,羊肉饼和牛奶布丁,无从得知价钱,又被买单了。买单的雷锋16号照例写下电话叮嘱有事求助。想起一个台湾朋友说的:在这种地方混吃混喝久了,几乎怀疑直接去机场搭飞机也可以免费。我以后要长期蹲点杭州火车站汽车站看到外国背包客就冲上去帮买票请吃饭然后留下手机热线。 20:00 过Kop山口,头痛,仿佛传说中的高原反应,海拔才两千多。 21:00 抵达特拉布宗,别人都在城外汽车站下车了,司机看了旅馆地址后特意在市中心停车,继续前行的乘客一起说一路顺风。我会永远记得这个词的吧。 21:30 问Hotel Benli的老板无线密码,他哼哧哼哧写了半天,把自己的和隔壁几家的全部写出来。 22:00
夜深了,瞧不出这个高山与黑海之间的城市模样。3年前在拉合尔,韩国姑娘在地上摊开一幅巨大的土耳其地图,特拉布宗这个发音印象最深,如今轻轻的走到了这里。也许所有的梦,都会成真的吧。 Comments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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